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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年后的某个周末,阳光透过窗户,洒满整个房间。
我小心地扶着母亲坐到窗边的轮椅上——她的腿伤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,阴雨天会钻心地疼,平时走路也只能勉强短距离挪动。
“今天太阳真好。”
母亲眯着眼,享受着阳光的暖意,脸上是久违的平和。虽然苍老了许多,但那种长期压抑的愁苦和怯懦,已经从她脸上淡去。
“是啊,推你出去走走?”我一边给她腿上盖好薄毯,一边问。
“好。”母亲点点头。
我们去了附近的公园。
阳光和煦,微风拂面,很多老人带着孩子在那里玩耍,笑语喧哗。
母亲静静地看着,眼神里没有了以往的羡慕和焦虑,只有一种经历过风暴后的宁静。
偶尔有以前的熟人或邻居打招呼,好奇地问起她的腿,问起赵宝雄。
母亲不再像以前那样闪烁其词或唉声叹气,而是坦然地、简洁地说。
“腿不小心摔了,好了也利索不了了。宝雄啊,他有他的日子,我过我的,挺好。”
人家若再多问,她便笑笑,不再多言,把目光转向我:“多亏了小玉。”
我知道,她是真的放下了。
不再为那个不成器的儿子牵肠挂肚,不再为绝后而惶恐不安。
她终于开始为自己,也为真正关心她的女儿而活。
我们的生活清贫但安稳。